這是一個持續了數百年的執念

緣起，只是一件小事，小得對這世界來說微不足道的小事

卻毀了一個男子的所有

一夜之間　一無所有

他悲痛萬分

但旁人連一個冷眼也不願給予－－管你死活，誰在乎呢？生和死日日發生，太稀疏平常了，只要與自己無關就好

失去一切的男子傷心過後就是萬念俱灰，自然想到尋死

可笑地，卻被一個陌生人救了

醒來看著陌生的燈，男子只是想笑

他無聲地笑著笑著，笑得眼淚也流出來

這，是太幸運還是太不幸？

救他的是一個老人

見他醒來，老人和藹地笑問︰「你，想不想報仇？」

語氣稀疏平常得像在問他想不想喝口水一樣

報仇？

對誰呢？

何仇之有？

「孩子，」老人在他床邊坐下，溫和地開口，「向這不公平的世界呀。為什麼有些人拼盡全力卻得不到想要的，憑什麼有些人可以壞事做盡卻活得幸福快樂，像這樣的事，你沒想過嗎？」

有，想了千百萬次了

怎可能不想？

他當然怨，當然恨

但除了接受，還能怎樣？

「所以，你想報仇嗎？」老人仍然慈祥地笑著，再問他

對這不公平的世界報仇

奪取　控制　毀滅

想報仇嗎？

就在他即將點頭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臉

這是一張笑臉　有著一塵不染的潔白純淨

不——

「我…只想——找回來」

　　一句話，就這樣，決定了他接下來幾百年所走的路，痛苦又漫長

　　多年後他曾再遇老者，老者問他是否後悔過

　　他只是笑了笑

　　還不放棄？

　　收起了笑，他淡淡地開口︰絕不

　　老者注視他良久，似笑非笑，然後邁步離去

　　自此之後，他沒有再見過老者

　　這幾百年，他時不時會去猜想，到底老者的目的何在？這是巧合還是注定？左思右想，終究沒有結論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他才知道真相

　　但這也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在做出選擇的瞬間，他根本不曉得這句話及面前的這位聽者，會令他的人生出現多麼巨大的變化

聞言，老人略抬眉表示出些許驚訝，很快地又開口︰「能讓你顛覆世界，控制一切的能力你不想要嗎？」

「世界……」沉默片刻，他閉上了眼，「我的世界已經不存在了」

老人欲言，又止，看著床上那滿臉憂傷的男子，他沉思了一會，然後笑了

「我幫你找回來吧」

我幫你找回來吧

如此簡單輕鬆的一句話

男子被驚得猛地睜眼坐起，盯著老人，急促的心跳聲鼓動著耳膜，微張的嘴顫抖著，擠不出一個字

不可能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不可能不可能

不過　也許

也許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思緒混亂　爭持不下

「我幫你將他找回來吧」老人和藹地笑說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幫你令他復活吧」老人笑著，說得無比輕鬆

他仍然擠不出一個字，眼淚卻已經奪眶而出

他不想信，也不可能相信老人的話

但他拒絕不了

他完全無法拒絕

——我幫你令他復活吧——

他怎能拒絕

他怎麼能拒絕？

用盡全力叫喊出聲，男子嚎啕大哭起來

就算明知眼前是一個深淵，他還是心甘情願地向下跳

. . . and so?

Copyright (c) 2007 Aeolian Tachi, all rights reserved.